姐姐死后,我活成了她的鬼魂
镇定剂的药效退去时,我是被胃里一阵绞肉般的剧痛撕扯醒的。
五年来,为了维持姐姐那盈盈一握的虚假腰围,我每天靠着催吐和吞咽大把的非法***度日,胃黏膜早就薄得像一张纸
我跌跌撞撞地滚下床,趴在地上,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。
吐出来的不是食物,而是一口接一口黑红色的血水,在地毯上晕染开刺目的暗斑。
就在这时,房间门被推开。
妈妈手里拿着明天订婚宴要穿的那套高定紧身礼服,身后跟着顾泽。
看到满地的污秽,妈妈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厌恶。
她走过来,一把揪起我的头发,迫使我扬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“沈安,你又在吃什么催吐?!”
我疼得浑身痉挛,声音嘶哑:
“我没有……我好疼,妈妈,我的胃像是在烧……”
顾泽在一旁冷笑出声,眼神里满是失望:
“别装了。我刚问过佣人,你前两天私自买了一瓶泻药对不对?
“你就这么不想穿上这件代表菲菲身份的礼服?为了搞砸明天的订婚宴,你连这种自残的下作手段都用上了?”
我趴在地上,听着他们的话,只觉得荒谬得可笑,连辩解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妈妈将那件昂贵的礼服砸在我脸上,拉链上的金属划破了我的眼角。
“把地上收拾干净!菲菲绝不会像你这么粗鄙恶心!”
“她哪怕脚踝骨折了,也能优雅地跳完一整支舞!你除了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博同情,你还会什么?”
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猛地推开她,嘶吼出声:
“对!我就是粗鄙!我就是恶心!我连给沈菲提鞋都不配!”
“你们既然这么嫌弃我,为什么你们还要让我变成她?你们以为自己很爱她吗?”
“不,你们只是恶心透顶的****!是你们**了她,现在又要来**我!”
妈妈整个人僵在原地,随即五官扭曲,抬手狠狠扇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“你这个贱命一条的替代品!你以为我们愿意看你这张虚伪的脸吗?”
“你刚出生就该被掐死!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生了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孽种!”
我被打得偏过头,鲜血顺着嘴角滴落。
可我没有哭,反而突兀地笑了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,决然地点头:
“放心,你们很快就不用再看见我了。”
我的笑彻底激怒了妈妈。
她不想再听我说话,转头冲着门外的佣人厉声尖叫:
“把她拖下去!关进地下室好好反省!”
“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许给她送一滴水!把灯全都关了,让她对着菲菲的遗照忏悔!直到她肯跪着求我为止!”
我被粗暴地丢进贴满姐姐遗照的地下室。
紧接着是外面落锁的声音,还有拉断电闸的声响。
整个世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,只有墙上那无数张属于姐姐的黑白照片,在微弱的月光下,冷冷地注视着我。
如果是以前,我会哭喊,会拍门求饶。
但此刻,我蜷缩在地板上,感受着生命的流逝,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。
这里太冷了,就像姐姐跳下去的那天一样冷。
我摸到了地板缝隙里藏着的一块之前打碎的镜子碎片。
既然我是个替代品。
既然你们只爱这张脸。
那就让这一切都毁在这个夜晚吧。
楼上,灯火通明,订婚宴的筹备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妈妈坐在沙发上,因为刚才的争吵还在气头上,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我是不是对她太宽容了?”
“这死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。”
顾泽抿了一口红酒,语气充满掌控者的傲慢:
“伯母,您别生气。她不过是仗着那张脸在跟我们拿乔。
“饿她一晚上,她从小就怕黑。等她受不了了,自然会乖乖穿上衣服出来扮演菲菲。”
妈妈揉了揉眉心,不耐烦地点头:
“把看守撤了,别理她的动静。我倒要看看,这次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。”
这一夜,别墅里格外安静。
没人知道那个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,也没人在乎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。
盛大的订婚宴即将开始,豪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,宾客盈门。
妈妈化着精致的妆容,穿着雍容华贵的礼服,带着两名化妆师,和顾泽一起下楼去开地下室的门。
“沈安,时间到了,还没反省够吗?”
她甚至想好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,要如何训斥那个不懂事的女儿。
顾泽也不耐烦地晃着手里的钥匙:
“沈安,别再耍性子了,把这身晦气的衣服换掉,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。”
里面死寂一片,无人回应。
顾泽眉头紧皱,将备用钥匙**了锁孔。
他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。
一股极其浓烈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瞬间冲破了封闭了一整夜的空间,扑面而来
妈妈刚迈进去一只脚,突然感觉鞋底踩到了一滩粘稠**的液体,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。
“什么味道……怎么这么腥?”
顾泽下意识地按开了墙上的灯开关。
下一秒,妈**瞳孔骤然紧缩,手中的定制手包掉在地上,发出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惨叫:
“啊——!!!”
满地的血。
地下室原本光洁的木地板,几乎被暗红色的血液完全浸透,甚至因为地势低洼而积成了一滩小小的血泊。
而我,就静静地躺在房间正中央最大的那张姐姐遗照下。
那张被他们视若珍宝、时刻要求我保养的脸,此刻已经面目全非。
我的右手死死握着那块带血的镜子碎片,哪怕死了,指节都用力到发白。
而在我的身旁,那面最大的镜子上,用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:
把菲菲,还给你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