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再来一世，复仇复仇

第 二 章 笑靥藏刀，初逢仇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栖霞殿的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夕梦坐在梳妆台前，任由侍女青萍为她梳理长发。，眉眼精致如画，肌肤白皙胜雪，唇上那点微不可察的破口已经愈合，只留下淡淡的痕迹。她穿着一身鹅**宫装，衣襟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，衬得她愈发娇嫩明媚——这是苏婉儿昨日“贴心”建议的装扮，说这颜色最衬她今日生辰。“公主今日气色真好。”青萍一边为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，一边笑道，“定是昨夜歇息得好。”。前世，青萍在她被囚冷宫后不久就“失足落井”身亡，如今想来，恐怕也是被灭口。这一世，她需要尽快确认身边人的忠诚。“青萍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，“你觉得苏小姐待我如何？”，随即笑道：“苏小姐自然是极好的，对公主体贴入微，事事都想着公主。是吗？”林夕梦垂下眼帘，指尖轻轻抚过梳妆台上的一支白玉簪，“那你说，若有一日我与苏小姐同时落水，只能救一人，你会救谁？”，手中的梳子停在半空。殿内一时安静，只有窗外鸟雀的啁啾声。“奴婢……奴婢自然是救公主。”青萍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公主是奴婢的主子。”，心中有了计较。她展颜一笑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：“瞧你紧张的，我不过说笑罢了。快些梳妆，莫让婉儿姐姐等急了。”，殿外已传来苏婉儿娇柔的声音：“夕梦妹妹可起身了？”，再抬眼时，眼中已换上十六岁少女应有的天真烂漫。她起身迎出去，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：“婉儿姐姐来得真早！”，外罩月白色半臂，发髻上簪着那支赤金点翠步摇——正是林夕梦去年所赠。她亲热地上前挽住林夕梦的手臂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“今日是妹妹生辰，我自然要早些来。”苏婉儿笑道，目光在林夕梦脸上扫过，见她神色如常，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，“昨夜睡得可好？我担心你兴奋得睡不着呢。睡得可香了。”林夕梦歪着头，一派天真模样，“还梦到姐姐送我好多好多礼物。”
两人说笑着走出栖霞殿，沿着宫道往御花园方向走去。清晨的皇宫笼罩在薄雾中，飞檐斗拱若隐若现，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，混合着远处膳房传来的淡淡米香。宫人们见到两位贵女，纷纷躬身避让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。
“妹妹今日生辰宴，定是热闹非凡。”苏婉儿状似无意地说，“我听说，靖王世子也会来呢。”
来了。
林夕梦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：“景琰哥哥……他自然是要来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苏婉儿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几分暧昧，“世子对妹妹可是上心得很。昨日我还瞧见他命人准备贺礼，那礼单厚厚一叠，可见用心。”
林夕梦垂下头，作羞涩状，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苏婉儿的袖口。那水绿色的衣袖看似宽松，但苏婉儿每次抬手时，袖口都会微微绷紧，隐约能看到袖内似乎藏着什么粉末状的东西。
“姐姐莫要取笑我了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少女的娇嗔。
两人说话间已走进御花园。时值**，园中百花争艳，牡丹、芍药、月季开得正盛，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，混合着泥土**的气息。远处传来潺潺水声，那是引活水而成的荷花池。
“今日天气这般好，不如我们去荷花池边喂鱼？”苏婉儿提议道，眼中闪着期待的光，“池中新进了几尾锦鲤，颜色可漂亮了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些，“我听说世子每日晨练后，都会从荷花池边经过，去给太后请安。”
林夕梦心中明镜似的。前世，就是这句话让她心动不已，迫不及待地跟着苏婉儿去了荷花池。这一世，她依旧要“心动”，只是心境已截然不同。
“真的吗？”她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故作矜持，“可是……这样会不会不太好？若是被人瞧见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苏婉儿笑道，“咱们只是喂鱼赏花，光明正大。再说，这御花园本就是让人逛的，谁还能说什么不成？”
林夕梦“犹豫”片刻，终于“被说服”，点头应下：“那……那就去看看吧。”
两人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往荷花池走去。小径两旁栽种着翠竹，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，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越靠近荷花池，空气中的水汽越重，带着池中水藻特有的腥甜气息。
荷花池占地约半亩，池水清澈见底，能看见水底摇曳的水草和游弋的锦鲤。池中荷花已初绽，粉白的花瓣在碧绿荷叶的映衬下格外娇艳。池边以青石砌岸，石面因常年水汽浸润而生出薄薄的青苔，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绿色。
苏婉儿挽着林夕梦走到池边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。这里青石平整，正对着池中最茂密的一片荷花，确实是个喂鱼赏景的好地方。但林夕梦一眼就看出，此处的青苔格外厚实，石面也较其他地方更为光滑。
“妹妹你看，那尾红白相间的锦鲤多漂亮。”苏婉儿指着池中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林夕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苏婉儿的动作。只见苏婉儿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，手指却微微蜷起，袖口内侧隐约有白色粉末簌簌落下，落在两人脚边的青石上。
滑石粉。
林夕梦心中冷笑。前世她落水后，宫人清理现场时曾议论“这青石怎的这般滑”，当时她只当是青苔湿滑，如今才知是人为。苏婉儿袖中藏着的，正是能让青石变得极其滑溜的滑石粉。
“确实漂亮。”林夕梦应和着，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，避开了那些粉末洒落的位置。
苏婉儿似乎并未察觉，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，里面装着鱼食：“妹妹来喂喂看，这些锦鲤可贪吃了。”
林夕梦接过锦囊，指尖触到苏婉儿的手时，能感觉到对方掌心微湿——是紧张，还是兴奋？她不动声色地捻起几粒鱼食，撒入池中。锦鲤立刻聚拢过来，红白金黄的身影在水中翻腾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“它们吃得真欢。”林夕梦笑道，声音清脆悦耳。
苏婉儿站在她身侧，目光却不时瞟向小径方向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林夕梦知道，她在等萧景琰“恰好”路过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晨雾渐渐散去，阳光变得明亮起来，照在池水上泛起粼粼波光。远处传来宫人清扫落叶的沙沙声，偶尔有鸟雀从竹林间惊起，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。
“妹妹小心些，池边湿滑。”苏婉儿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关切，同时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林夕梦这边靠了靠。
来了。
林夕梦心中警铃大作。按照前世的记忆，接下来苏婉儿会“不小心”踩到她的裙摆，或者“无意中”撞她一下，让她失去平衡滑向池中。而此刻，她脚下那片青石已被滑石粉覆盖，只要稍有不慎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，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，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天真烂漫的笑容：“姐姐也小心，我看这青石上青苔好厚呢。”
话音未落，苏婉儿的脚忽然“一滑”，整个人惊呼着往林夕梦这边倒来。她的右手看似慌乱地挥舞，实则精准地抓向林夕梦的手臂——不是要拉住她，而是要推她！
电光石火间，林夕梦脑中闪过无数画面：冷宫冰冷的青石板，萧景琰漠然的脸，苏婉儿得意的笑容，毒酒灼烧五脏六腑的剧痛……
恨意如潮水般涌上，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将苏婉儿反手推入池中的冲动。但理智告诉她，不能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苏婉儿若在此刻落水，萧景琰赶来时看到的将是另一番景象，她的计划将全盘打乱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林夕梦脚下也“恰好”一扭，整个人惊呼着往旁边倒去。但她倒的方向不是池中，而是苏婉儿身侧。同时，她“慌乱”中伸手抓住了苏婉儿的手臂——不是被推，而是主动去拉！
“啊——！”
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。
苏婉儿原本计算好的力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，她本想将林夕梦推向池中，自己则借力站稳，做出受惊的模样。可林夕梦这一拉，两人顿时成了互相牵扯的状态，在池边摇摇晃晃，险象环生。
林夕梦能感觉到苏婉儿手臂瞬间的僵硬，那是计划被打乱时的错愕。她心中冷笑，面上却做出惊恐万状的表情，死死抓着苏婉儿：“姐姐！姐姐救我！”
两人在池边晃了两晃，脚下青石湿滑，滑石粉在鞋底摩擦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苏婉儿脸色发白，她此刻才惊觉，若真掉下去，落水的可不止林夕梦一人！
“小心！”她终于反应过来，另一只手也抓住林夕梦，两人互相拉扯着，勉强稳住身形。
就在这惊险时刻，小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夕梦！婉儿！”
萧景琰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。
林夕梦心中冷笑更甚。来得正是时候，分秒不差。若她真的落水，此刻正是他从天而降“英雄救美”的最佳时机。
她和苏婉儿互相搀扶着，终于站稳了脚步。两人都气喘吁吁，鬓发散乱，衣襟微皱，看起来颇为狼狈，但终究没有落水。
萧景琰匆匆赶到池边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：两位少女花容失色地站在池边，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，脚下青石湿滑，几粒白色的粉末在石面上格外显眼。池中锦鲤被惊扰，四散游开，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“你们没事吧？”萧景琰快步上前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，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。
可林夕梦看着他，心中只有冰冷刺骨的恨意。前世，就是这张脸，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**的话；就是这双手，亲自端来了那杯毒酒。
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，松开抓着苏婉儿的手，**胸口，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：“没、没事……方才脚下打滑，多亏婉儿姐姐拉住了我。”
苏婉儿此刻也回过神来，连忙整理仪容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：“是呢，方才真是吓死人了。这池边青苔太厚，湿滑得很。”她说着，脚下不着痕迹地挪了挪，试图挡住那些滑石粉的痕迹。
萧景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，最后落在林夕梦脸上。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，微微颤抖的睫毛，还有那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——一切都符合一个刚刚经历惊险的少女该有的反应。
可是……
他心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。方才他远远看见两人在池边摇晃，按照计划，此刻林夕梦应该已经落水，他赶来相救，一切顺理成章。可现实却是两人都安然无恙，虽然狼狈，但毫发无伤。
是意外，还是……
“没事就好。”萧景琰压下心中的疑虑，温声道，“这池边确实湿滑，日后还是小心些。夕梦，你今日生辰，若是在此落水受了凉，可就不好了。”
他的语气温柔关切，眼神也真挚无比。若非林夕梦经历过前世，几乎要再次被他骗过去。
“多谢景琰哥哥关心。”林夕梦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，耳根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，“我、我以后会小心的。”
苏婉儿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计划失败了，不仅没让林夕梦落水，反而让她在萧景琰面前表现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，平白惹人怜惜。更让她不安的是，方才林夕梦那一拉，究竟是巧合，还是……
她不敢深想。
“世子也是去给太后请安吗？”苏婉儿强笑着岔开话题，“我们就不打扰世子了。”
萧景琰点点头，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林夕梦身上：“夕梦，生辰宴快开始了，你也早些回去准备。我……稍后宴上再见。”
他说完，又深深看了林夕梦一眼，这才转身离去。月白色的衣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，背影挺拔如竹，渐行渐远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，林夕梦才缓缓抬起头。脸上那副惊魂未定、**怯懦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荷花池。池水清澈，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她的脸。那张十六岁的容颜，此刻没有半分表情，只有眼底深处，翻涌着幽暗的寒光。
“妹妹……”苏婉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试探，“你方才……没事吧？”
林夕梦缓缓转身，脸上重新绽开笑容，灿烂得如同池中盛开的荷花：“没事呀，多亏姐姐拉住了我。姐姐的手劲可真大，抓得我手臂都疼了呢。”
她说着，抬起手臂，袖口滑落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手腕上，赫然有几道淡淡的红痕——那是方才苏婉儿情急之下用力抓握留下的痕迹。
苏婉儿的脸色微微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