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优化师

最离谱的offer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枫盯着电脑屏幕，把最后一口啤酒咽下去。：“感谢您在过去三年为公司的付出，因业务调整，您的岗位被优化。即日起**劳动关系，薪资结算至本月底。亲爱的”，没有“很遗憾”，甚至连个感叹号都没有。。，精准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。三年大厂产品经理，别的不敢说，这手“需求评审会上偷偷投篮”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。。格子衫、冲锋衣、那个印着“某某云”的帆布包——全是公司发的，连那盆快死的绿萝都是团建礼物。林枫把绿萝也塞进包里，心想这玩意儿回去浇点水说不定还能活，比自己的职业生涯强多了。，打开**APP。。已读不回。已读不回。，投了二百多份简历，面试邀约一只手数得过来。有一家HR直接问：“30岁？我们这岗位偏向25岁以下的，您看能接受降薪吗？”。：“那您能接受996吗？我们这大小周。”。：“我给您登记一下，有消息通知您。”。，仰头靠着椅背。出租屋的天花板掉了一块皮，露出黑色的霉斑，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“行吧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至少不用写周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手机震了。
林枫捞起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“规管办恭喜您通过初筛，请于明早8点前，抵达市殡仪馆三号厅参加入职面试。迟到者，不予录用。”
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
五秒后，又翻过来。
短信还在。
林枫点开**APP，消息列表最上面果然弹出一条新通知：“规则管理办公室 邀请您参加面试”。点进去，只有时间和地址，连个公司介绍都没有。
他又切回短信，反复看了三遍。
“殡仪馆”，“三号厅”，“迟到者，不予录用”。
林枫的第一反应是：这**是骗子吧？
第二反应是：什么骗子能把**信息塞进官方APP？
第三反应是：都这样了，还挑？
他看了眼时间：凌晨三点四十。
从这儿到市殡仪馆，地铁最早一班五点半，换乘两次，再走一公里，大概七点四十能到。
林枫打开地图APP搜了一下——还真有市殡仪馆这个地儿，实景图是大门，两棵松树，一个牌子。
他又搜“规则管理办公室”，什么也没有。
再搜“规管办”，还是一无所获。
林枫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张“嘴”。
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。
一个说：你疯了吗？大半夜收到短信让你去殡仪馆面试，这跟“转发这条消息给十个人”有什么区别？
另一个说：万一呢？万一是真的呢？万一是那种……保密单位呢？
第一个声音冷笑：保密单位招产品经理？你当自己谁啊？
第二个声音弱弱地：可是APP上确实有啊……
第一个声音：APP就不能被黑吗？
第二个声音沉默了。
林枫翻了个身，枕头有点潮，他忘了今天晒没晒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号码：“当前剩余席位：1。如确认参加，请回复‘是’。”
林枫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他想起今天下午去便利店买啤酒，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扫码的时候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、毫不掩饰的怜悯。
“一共十二块八，需要袋子吗？”
林枫说不用。
小姑娘还是塞给他一个：“装瓶子吧，别洒了。”
他当时想说“我没那么惨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确实挺惨的。三十岁，无业，大半夜买啤酒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林枫盯着那条短信。
“剩余席位：1。”
他想起那二百多份简历，想起那些已读不回，想起那个HR说“30岁偏向25岁以下”的语气——不是恶意，就是陈述事实，像说“今天下雨了”一样自然。
手指按了下去。
“是。”
发送成功。
林枫等了三分钟，没有回复。他又等了三十分钟，还是没有。
五点半的地铁，赶得上。
他爬起来，把帆布包里的绿萝拿出来浇了点水，又塞回去。格子衫昨天穿过了，换一件干净的。冲锋衣就这一件，无所谓。
出门前照了照镜子。黑眼圈确实重，但还行，至少不像鬼。
林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：“要么是offer，要么是死。反正都比现在强。”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谁。
楼梯间的灯坏了，他摸黑往下走，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封裁员邮件的最后一句话：“祝您前程似锦。”
林枫心想：锦不锦的另说，能有个地方让我接着卷就行。
五点半的地铁站，人比他想象的多。都是年轻人，都是格子衫和冲锋衣，都顶着黑眼圈。林枫混在人群里刷卡进站，忽然有种荒诞的熟悉感——这不就是每天早高峰的日常吗？只不过以前是去西二旗，今天是去殡仪馆。
地铁启动，车厢里的灯管嗡嗡响。
林枫靠着车门，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倒影也在看他，眼神疲惫，嘴角往下撇。
他想起那封邮件，想起那个句号，想起HR说的“降薪能接受吗”。
车窗外黑漆漆的隧道忽然闪过一个白影。
林枫愣了一下，扭头细看——什么也没有。
他低头掏出手机，那条短信还在，静静躺在对话框里。
“市殡仪馆三号厅”。
林枫把手机收回去，心想：刚才那个要是鬼，正好问问它，有没有产品经理的坑位。
地铁呼啸着穿过黑暗，往五点半的早高峰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