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发现了水冰。十年前，人类在月球南极建立了第一个开采站，从那以后，水不再是这颗星球上的稀缺资源。但那是两极，那是永久阴影区，温度常年低于零下200摄氏度的冰窖。
而这里，是月球正面中部的雨海地区，是阳光直射的地方，是三十亿年前的玄武岩熔流覆盖的区域。这里不应该有水，液态水会在这颗星球的真空环境中瞬间蒸发，冰会在太阳照射下升华殆尽。这里不可能有水。
“他们确认了吗？”他问。
周衍点头，又摇头：“数据是出来了，但……但组里的人也说不通，说可能是仪器故障，正在重新校准——”
又是一阵颤动。
这一次，比刚才剧烈得多。周衍没站稳，扶住了墙。控制台上的咖啡杯晃了晃，翻倒在地，褐色的液体在地面上蔓延开，像一条细细的蛇。
屏幕上的警报灯亮了。
轴向应力：2.4倍基准值。钻头扭矩：超限。钻速：骤降。
“钻头卡住了。”林光扑到控制台前，一把抓起通话器，“钻探组，立即提钻！紧急提钻！”
通话器里传来嘈杂的回应，夹杂着各种指令和惊呼。他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，看见钻杆正在剧烈颤抖，像一条被钓住的蛇在拼命挣扎。岩壁上那些反光的“液体”越来越多了，正在沿着钻杆往下流淌，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。
不对。林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些东西不是从钻头位置流出来的，它们是从更深处涌上来的，顺着钻杆与岩壁之间的缝隙，像——
像血。
“提钻！快！”他对着通话器嘶吼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画面里，钻杆开始缓慢上升。一寸，两寸，三寸。那些黏稠的液体被带得更高了，顺着钻杆往上爬，在探照灯的光束里泛着诡异的荧光。然后，林光看见了那个东西。
一开始，他以为是钻头带出来的岩屑。一团暗色的物质，附着在钻杆上，被一起带了出来。但很快，那团东西动了。
它在钻杆上缓慢地蠕动，像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虫子，正在舒展身体。然后，它“抬起头”，朝着摄像头的方向，露出了一个——
林光不知道那算不算“脸”。
画面突然变成雪花。
所有的监视器，同时变成了雪花。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