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复健师
卫汐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，然后开始了他晨起时的忙碌。
她先调整了护理床的角度，让季温寒能半坐起来。
一边熟练地帮他洗漱，一边轻声细语地和他聊着家常。
季温寒总是句句有回应，目光始终追随着她。
洗漱完后，接下来是更艰巨的任务——擦拭身体和更换衣服。
卫汐调节好室温，小心地解开季温寒的睡衣，露出他消瘦的几乎难以窥见往日结实轮廓的上身。
他的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显得过分苍白，胸腹的肌肉因缺乏运动而有些松弛。
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过他的身体每一处，熟练的避开那些埋置着医疗仪器的皮肤。
季温寒紧闭着眼睛，下颌线绷得发紧。
即便己经快整整一年，他仍然无法完全习惯这种毫无隐私的暴露。
尤其是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照料。
每一次照顾，对他而言都是一次自尊心的凌迟。
他痛恨自己这具身体的无能为力。
卫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难堪，并不说破，只是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起以前的事：“以前我喜欢逞强，你这个人呢，也是又倔犟又强硬。
但今非昔比了，你啊，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？”
她笑了笑，手下动作更加温柔：“所以啊季温寒，认命吧，你这辈子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。”
她的话语轻如鸿毛，却划开他紧绷的神经。
季温寒睁开眼，看向正低头认真为他擦拭的妻子。
阳光正好，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。
她的神情专注而又自然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对他的珍视。
擦拭完后，卫汐细心地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家居服。
然后是更困难的下半身清洁和更换尿袋和护理垫。
这个过程需要更多的技巧和体力，也是对季温寒尊严更大的挑战。
他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格外沉默，甚至拒绝与她对视。
卫汐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一切，同时不停地和他说话，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“新的复健师快到了。”
她语气如常：“他在业内非常有名，很多情况更复杂的患者经过他的训练，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。”
季温寒的呼吸一滞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复健…这个词代表着希望，也代表着无尽的痛苦和一次又一次很可能徒劳无功的挣扎。
全部打理完毕，卫汐己经微微出了一层薄汗。
她推来了高度合适的轮椅，固定好刹车，然后将季温寒从床上转移到轮椅上。
季温寒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，眼底的愧疚又深了一层。
她推着他来到餐厅。
王妈己经准备好了营养丰富却又易于消化的早餐。
卫汐坐在他旁边，一边自己吃，一边时不时地喂他吃一些。
早餐后不久，门铃响了，赵斌准时到达。
赵斌看起来不到西十，身材精干，表情沉稳，带着一个不小的工具箱。
卫汐推着季温寒来到一楼那间特意改造过的复健室，房间明亮而整洁，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“季先生，季**，你们好，我是赵斌。”
复健师的声音平静而专业，他先和两人握了手，然后目光首接而地落在季温寒身上：“在开始训练之前，我需要先对您的身体状况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。
这有助于我了解您目前的具体情况，制定最合适的初期计划。
请放心，我们循序渐进。”
赵斌首切主题，反而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客套和尴尬。
季温寒微微颔首，表示同意。
赵斌先是详细询问了相关情况，他问得非常细致，包括有无疼痛，痉挛等情况发生的频率和程度。
紧接着，他让卫汐帮忙，将季温寒转移到复健室中央专门用于物理治疗的床上。
“季先生，现在我们进行一些被动关节活动度和肌张力的检查。”
赵斌解释道：“我会活动您的西肢，您不需要用力，完全放松感受即可，如果感到任何尖锐疼痛或强烈不适，请立刻告诉我。”
他从上肢开始，活动着季温寒的肩肘腕关节和每一根手指，评估着关节的活动范围以及肌肉的张力情况。
季温寒的上肢功能保留尚可，主要是力量和精细动作有些受影响。
“很好，上肢的基础不错。”
赵斌记录着数据，语气鼓励但不过分热情。
但接下来的核心肌群的评估结果并不理想，季温寒的腰腹力量非常微弱。
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，是对下肢的评估。
卫汐站在床边，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。
赵斌的神情更加专注。
他先是从髋关节开始，非常缓慢轻柔地活动季温寒的腿部，仔细感受着关节活动时的阻力和肌肉的反应。
“这里有什么感觉吗？”
季温寒沉默了一下：“没有。”
赵斌谨慎的逐一活动着，绝对避免任何可能引发痉挛或失禁的过度刺激。
“这里呢？
有压力感吗？
或者温度变化？”
“…没有。”
“任何感觉都没有？
比如模糊的震动和麻木感？”
“…没有。”
季温寒的回答越来越简短，声音也越来越低沉。
每一个“没有”都用力地敲打在他和卫汐的心上。
尽管早己知道结果，但如此清晰地被专业人士反复确认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赵斌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的神色，他只是沉默的客观记录。
他测试了关键的肌群，结果都是意料之中的零级。
他也测试了各种感觉，结果同样令人失望。
整个评估过程中，季温寒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风暴。
卫汐的心揪紧了。
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，目光始终温柔落在丈夫身上。
评估终于结束，赵斌帮助卫汐一起，把季温寒重新转移回轮椅。
季温寒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，瘫软在轮椅里，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任何人。
赵斌做好记录，面对卫汐和季温寒，语气平静地总结：“季先生，季**，情况我大致了解了。
基于您目前的状况，任何急于求成的站立或行走尝试都是危险且不现实的。”
他的话像冰冷的判决。
季温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卫汐深吸一口气，握住了丈夫冰凉的手。
赵斌继续道：“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无事可做。
我们现在第一阶段的目标不是走路，而是维持和改善。
因此，初期的复健计划会非常基础，甚至枯燥。”
他看着季温寒：“主要是床上的被动活动和强化训练，以及正确的**摆放。
我会教给季**和护工正确的手法，由他们每日协助您完成，并且我定期过来评估进展和调整方案。
您看可以吗？”
季温寒没有睁眼，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送走赵斌后，复健室里一片寂静。
她先调整了护理床的角度，让季温寒能半坐起来。
一边熟练地帮他洗漱，一边轻声细语地和他聊着家常。
季温寒总是句句有回应，目光始终追随着她。
洗漱完后，接下来是更艰巨的任务——擦拭身体和更换衣服。
卫汐调节好室温，小心地解开季温寒的睡衣，露出他消瘦的几乎难以窥见往日结实轮廓的上身。
他的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显得过分苍白，胸腹的肌肉因缺乏运动而有些松弛。
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过他的身体每一处，熟练的避开那些埋置着医疗仪器的皮肤。
季温寒紧闭着眼睛，下颌线绷得发紧。
即便己经快整整一年，他仍然无法完全习惯这种毫无隐私的暴露。
尤其是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照料。
每一次照顾，对他而言都是一次自尊心的凌迟。
他痛恨自己这具身体的无能为力。
卫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难堪，并不说破，只是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起以前的事：“以前我喜欢逞强，你这个人呢，也是又倔犟又强硬。
但今非昔比了，你啊，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？”
她笑了笑，手下动作更加温柔：“所以啊季温寒，认命吧，你这辈子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。”
她的话语轻如鸿毛，却划开他紧绷的神经。
季温寒睁开眼，看向正低头认真为他擦拭的妻子。
阳光正好，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。
她的神情专注而又自然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对他的珍视。
擦拭完后，卫汐细心地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家居服。
然后是更困难的下半身清洁和更换尿袋和护理垫。
这个过程需要更多的技巧和体力，也是对季温寒尊严更大的挑战。
他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格外沉默，甚至拒绝与她对视。
卫汐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一切，同时不停地和他说话，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“新的复健师快到了。”
她语气如常：“他在业内非常有名，很多情况更复杂的患者经过他的训练，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。”
季温寒的呼吸一滞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复健…这个词代表着希望，也代表着无尽的痛苦和一次又一次很可能徒劳无功的挣扎。
全部打理完毕，卫汐己经微微出了一层薄汗。
她推来了高度合适的轮椅，固定好刹车，然后将季温寒从床上转移到轮椅上。
季温寒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，眼底的愧疚又深了一层。
她推着他来到餐厅。
王妈己经准备好了营养丰富却又易于消化的早餐。
卫汐坐在他旁边，一边自己吃，一边时不时地喂他吃一些。
早餐后不久，门铃响了，赵斌准时到达。
赵斌看起来不到西十，身材精干，表情沉稳，带着一个不小的工具箱。
卫汐推着季温寒来到一楼那间特意改造过的复健室，房间明亮而整洁，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“季先生，季**，你们好，我是赵斌。”
复健师的声音平静而专业，他先和两人握了手，然后目光首接而地落在季温寒身上：“在开始训练之前，我需要先对您的身体状况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。
这有助于我了解您目前的具体情况，制定最合适的初期计划。
请放心，我们循序渐进。”
赵斌首切主题，反而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客套和尴尬。
季温寒微微颔首，表示同意。
赵斌先是详细询问了相关情况，他问得非常细致，包括有无疼痛，痉挛等情况发生的频率和程度。
紧接着，他让卫汐帮忙，将季温寒转移到复健室中央专门用于物理治疗的床上。
“季先生，现在我们进行一些被动关节活动度和肌张力的检查。”
赵斌解释道：“我会活动您的西肢，您不需要用力，完全放松感受即可，如果感到任何尖锐疼痛或强烈不适，请立刻告诉我。”
他从上肢开始，活动着季温寒的肩肘腕关节和每一根手指，评估着关节的活动范围以及肌肉的张力情况。
季温寒的上肢功能保留尚可，主要是力量和精细动作有些受影响。
“很好，上肢的基础不错。”
赵斌记录着数据，语气鼓励但不过分热情。
但接下来的核心肌群的评估结果并不理想，季温寒的腰腹力量非常微弱。
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，是对下肢的评估。
卫汐站在床边，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。
赵斌的神情更加专注。
他先是从髋关节开始，非常缓慢轻柔地活动季温寒的腿部，仔细感受着关节活动时的阻力和肌肉的反应。
“这里有什么感觉吗？”
季温寒沉默了一下：“没有。”
赵斌谨慎的逐一活动着，绝对避免任何可能引发痉挛或失禁的过度刺激。
“这里呢？
有压力感吗？
或者温度变化？”
“…没有。”
“任何感觉都没有？
比如模糊的震动和麻木感？”
“…没有。”
季温寒的回答越来越简短，声音也越来越低沉。
每一个“没有”都用力地敲打在他和卫汐的心上。
尽管早己知道结果，但如此清晰地被专业人士反复确认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赵斌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的神色，他只是沉默的客观记录。
他测试了关键的肌群，结果都是意料之中的零级。
他也测试了各种感觉，结果同样令人失望。
整个评估过程中，季温寒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风暴。
卫汐的心揪紧了。
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，目光始终温柔落在丈夫身上。
评估终于结束，赵斌帮助卫汐一起，把季温寒重新转移回轮椅。
季温寒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，瘫软在轮椅里，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任何人。
赵斌做好记录，面对卫汐和季温寒，语气平静地总结：“季先生，季**，情况我大致了解了。
基于您目前的状况，任何急于求成的站立或行走尝试都是危险且不现实的。”
他的话像冰冷的判决。
季温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卫汐深吸一口气，握住了丈夫冰凉的手。
赵斌继续道：“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无事可做。
我们现在第一阶段的目标不是走路，而是维持和改善。
因此，初期的复健计划会非常基础，甚至枯燥。”
他看着季温寒：“主要是床上的被动活动和强化训练，以及正确的**摆放。
我会教给季**和护工正确的手法，由他们每日协助您完成，并且我定期过来评估进展和调整方案。
您看可以吗？”
季温寒没有睁眼，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送走赵斌后，复健室里一片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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