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人心如蝎

城。

高大的城墙，熙攘的人流。

这里的喧嚣，与那片死寂的废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
仿佛那场发生在高墙内的**，与这个热闹的人间毫无关系。

萧寒蜷缩在一条僻静的巷口，身上华丽的锦袍早己污秽不堪，破了好几个口子。

寒冷和饥饿像两条毒蛇，噬咬着他的身体。

他盯着对面包子铺蒸笼里冒出的腾腾热气，那香味像一只无形的钩子，几乎要将他空瘪的胃从喉咙里钩出来。

他己经三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。

一个穿着干净厚实棉袄，面相慈和的妇人注意到了他。

她蹲下身，脸上堆着怜惜的笑。

"哎呦，这是谁家的娃儿？

怎地弄成这般模样？

可怜见的。

"她的声音很软，像刚出笼的糯米糕，"饿了吧？

跟婆婆来，婆婆家就在前面，有热乎乎的饭菜，管饱。

"她递过一个雪白的、冒着热气的**子。

那香气，纯粹而霸道，足以让任何饥饿的人理智崩溃。

萧寒抬起头，看着妇人那双笑得眯起来的眼睛。

那里面有关切，有怜悯，独独没有他这几日见惯了的冷漠与厌恶。

他太饿了，也太渴望一点点温暖了。

他犹豫着，伸出脏兮兮的小手，接过了包子。

然后，他狼吞虎咽。

妇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，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。

包子很好吃，肉馅很足。

但吃下去没多久，萧寒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，西肢开始发软。

"婆婆……我……"他想说话，舌头却像打了结。

视野模糊前，他最后看到的，是那妇人嘴角一抹满意的、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落网般的笑意。

黑暗。

潮湿。

霉味。

还有低低的、压抑的啜泣声。

萧寒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。

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脏污的稻草上，身处一个昏暗的地窖。

唯一的光源，来自高处一扇装着铁条的小窗。

空气里弥漫着尿臊、汗臭和伤口腐烂的混合气味。

铁栅栏门外，晃动着两个彪形大汉的身影，正就着一盏油灯喝酒。

"醒了？

"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汉子听到动静，走到栅栏前，用脚踢了踢铁条，发出哐当的声响，"小子，命挺大，王婆的***寻常人能睡一天一夜。

"萧寒没有回答，只是蜷缩起身子，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周围。

地窖里还关着七八个孩子，大的不过十二三岁，小的只有五六岁模样。

个个面黄肌瘦，衣衫褴褛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。

"到了这儿，是龙得盘着，是虎得卧着。

"刀疤脸狞笑着，"以后，你们就是黑煞帮的财产了。

听话的，有口饭吃；不听话的……"他抽出腰间的鞭子，在空中"啪"地甩出一声脆响，"打断腿脚，扔到街上去讨饭，更能博人同情。

"另一个矮胖些的汉子嗤笑道："疤哥，跟这群小崽子废什么话？

明天鬼手李就来挑人了，手脚伶俐的，或许还能卖去大户人家为奴为婢。

剩下的，嘿嘿……"萧寒的心沉了下去。

他听说过"黑煞帮"的名头，是城里最恶名昭彰的人贩子团伙，专做**孩童、逼良为娼、制残乞讨的勾当。

他刚从虎口脱身，又落入了狼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