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欠自己八十万

卖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手术很成功，但是患者年龄大，又有基础病，需要进ICU先观察几天。”医生摘下口罩，“ICU每天费用大概两万左右，您先有个准备。”：“要几天？不好说，至少三天。先去交押金吧，三万。”，攥着那张新的缴费单，站在走廊里。刚才交的五万已经用完了，现在还要三万。还差一万五。，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——周予安。算了。。她打开灯，客厅里还是那些快递盒，堆得乱七八糟。她没心思收拾，直接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柜门。，整整齐齐摆着。她一个一个拿出来，扔到床上。香奈儿、迪奥、古驰、LV……每个都包着防尘袋，每个都有故事。这个是她第一次拿销冠时买的，那个是周予安送的第一个礼物，这个是跟张姐逛街时一时冲动刷的……。好多只背过一两次。，看了半天，又放下。拿起另一个，又放下。，开始往大袋子里装。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装了满满两大袋。，她拎着袋子出门了。网上查了家回收二手奢侈品的店，在万象城后面的一条巷子里。，玻璃门擦得很亮。推门进去，一股皮革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穿着黑色西装，头发盘得很紧。“卖包？”女人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两个大袋子上。“嗯。拿出来吧。”
苏念把袋子放到柜台上，一个一个往外拿。女人接过来，戴上白手套，挨个看。皮质、五金、编码、防伪标……每个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分钟。
苏念站在旁边，手心开始出汗。这些包买的时候都是好几万，最贵的一只限量款花了八万多。她心里默默算着，怎么也能卖个十几万吧。
女人看了七八个，抬起头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我当年也卖过。”
苏念愣住。
“我妈生病的时候，我把攒了五年的包全卖了。卖完发现，不够一个星期。”
苏念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女人低下头，继续看包。看了二十几个，摘下眼镜，抽出一张纸开始写数字。
“这几个成色还行，能给你个好价。这几个磨损太厉害，只能当二手普货收。那几个限量款本来值钱，但是你这**都在吗？没**，不好卖。”
她把纸推过来。
苏念低头一看，上面写着总价：七万二。
“七万二？我这光那只限量款就八万多买的！”
女人看着她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姑娘，奢侈品二手本来就要折价。你这包买的时候是新的，出门就八折。用过的，更便宜。再说你那限量款，颜色太挑人，不好卖。”
苏念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女人又看了看她：“急用钱吧？”
她点点头。
“那你卖不卖？”
苏念盯着那张纸，看了很久。
那些包，买的时候觉得值得拥有，现在值七万二。够爸在ICU住三天半。
她把纸推回去：“卖。”
女人开始算账、转账。手机响了，钱到账：72，000元。
苏念看着那个数字，忽然想笑。八十万的债，卖了最贵的一批包，换了七万二。
女人把包收起来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店里招人，要不要试试？”
苏念抬头。
“我看你挺懂包的，手里东西也不少。来了从头学，工资不高，但能慢慢还债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：“我……我没卖过包。”
女人笑了：“我也没卖过。这行不看学历，看眼睛。眼睛会看人就行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女人把一张名片推过来：“想好了联系我。”
苏念把名片攥在手心，走出店门。
阳光有点刺眼。她站在巷子里，看着手里那张名片，上面印着：梅姐奢侈品回收·寄卖·鉴定。
手机响了。是医院：“您父亲情况稳定，可以转入ICU了，请您来交一下费用。”
她攥紧名片，朝医院方向走去。
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