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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家人遗物时,一张平安符掉了出来。
那是谢凛在楚国做质子时,一步一叩为我求来的。
符纸里藏着一行小字,写满了要带我逃离深渊的誓言。
那时的我们相依为命。
但未曾料到,他一朝**,便为了安抚世家将我满门抄斩,把我囚禁在冷宫。
我咬破手指,在符纸背面泣血写下:「杀谢凛于楚国雪夜,永不相救。」
鲜血渗入纸背,竟缓缓浮现出几行崭新的朱砂字迹。
「谁在诅咒我?我若死了,我的阿晚要怎么活?」
那是十九岁,满眼都是我的谢凛的字迹。
泪水砸在冰冷的雪地里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我颤抖着,用那根血肉模糊的手指,飞快地写下两个字:「我是阿晚。」
对面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就浮现了上来。
「胡言乱语!我的阿晚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哭上半天,怎会有你这般戾气?休想骗我。」
字字句句,都像淬了冰的刀子,扎得我浑身一颤。
是啊,他的阿晚。
那个在楚国为质,被宫人欺凌,却依旧会为一只受伤的燕子落泪的苏晚,早就死了。
死在了五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。
那时,谢凛还是楚国的质子,受尽白眼,食不果腹。
冬日里,他宁愿自己冻得嘴唇青紫,也要把唯一一件能御寒的大氅披在我身上,把我紧紧护在怀里,一遍遍地说:
「阿晚别怕,等我回国,定要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。」
可后来呢?他借着世家之力**,转身便迎娶了王家的嫡女王嫣然。
而我,成了他金屋藏娇,见不得光的存在。
王嫣然嫉恨我,罚我跪在雪地里抄写佛经,冰冷的石板磨破了我的膝盖,寒气侵入骨髓,自此落下病根,再也无法挺直腰背。
而他,那个发誓要护我一生的谢凛,就坐在高高的明堂之上,隔着重重宫阙,冷眼看着。
他只派人传了一句话:「世家势大,阿晚,为了朕的江山,你忍一忍。」
我忍了。
我忍到苏家满门被抄,忍到我被废黜妃位,打入这不见天日的冷宫。
指尖的血又涌了出来,我继续在符纸上写着:
「五年后,你会为了世家之力,将我苏家满门抄斩,把我囚于冷宫。」
符纸那端安静了许久,久到地上的雪几乎要将我冻僵,我以为他不会再回了。
纸面上却重重地浮现出一行字,力透纸背,带着少年意气。
「绝不可能!我发过誓,我这条命都是阿晚的,我只维护她。」
「谁敢动阿晚一根头发,我便诛他九族!」
看着这行字,我凄厉地笑出了声,胸口一阵翻涌,咳出一口血来。
溅在雪白的符纸上,如同雪地里开出的红梅。
我蘸着自己的血,一笔一划地质问他:「只维护我,五年后为何纵容王贵妃废我双腿?只维护我,五年后为何踩着我苏家满门的尸骨**?!」
我重重留下一句:
「谢凛,你让我觉得无比恶心。」
符纸上的字迹一条条隐去,对面再没了声息。
我将那张带着血腥气的平安符贴身藏好,冷宫的门「哐」地一声被人踹开。
外面的风雪猛地灌了进来,冷得刺骨。
王贵妃身边最得势的掌事太监李德全,领着两个小太监站在门口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像在看一只蝼蚁,然后抬脚,将一碗馊饭踢到我面前,碗沿磕在地上,豁了个口。
「废妃苏氏,陛下赏你的断头饭,谢恩吧。」
我看着那碗混着沙石的馊饭,没有动。
李德全捏着嗓子冷笑:「哟,还当自己是当初那个能得陛下几分怜惜的贵妃呢?告诉你也无妨,王贵妃娘娘遇喜,龙心大悦,特下旨赐死你这冷宫废妃,也好给未出世的小皇子积福,这可是天大的恩典。」
我的身子僵在原地。
李德全见我这副模样,脸上的得意更甚:
「陛下念着旧情,给你留个全尸。明晚三更,三尺白绫还是鹤顶红,你自己选。」
他说完,带着人扬长而去,破烂的宫门在寒风中吱呀作响。
我在风雪里抱紧自己,摸着怀中那张微温的平安符。
我挤出指尖最后一点血,用尽全身力气写下最后一句话:「凭什么要用我的命去讨好你的贵妃,凭什么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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